office只是我的驿站
从大三那年，我就开始慎重考虑是考研还是要工作的问题。这是个颇让人头疼的问题。本科学历有点儿缺乏竞争力，可再读三年研究生又觉得年龄偏大了，到时候就业面反而更窄。加上弟弟也要读大学，不想给家里再添负担，于是我果断放弃考研，加入浩浩荡荡的求职大军。 " Q& n+ u* z- k" Y+ R
" F& S) d! Q: P. l# g “经理助理”的诱惑
1 u; ~+ v* u- o0 U ) t* a) [, s1 o& ^- s1 y
可这一个猛子扎进去，才试出社会这条大河的深浅。大四上半年，有关系的同学已经开始活动，找关系送礼。像我们同寝室的花生，虽然英语四级还没有过，但已经联系好一家世界五百强了。而没有任何社会背景的人只能靠自己，边写论文边制作求职简历。一开始把简历制作得花枝招展，非大企业、知名公司、外企不投。可是，多数石沉大海，没有回音。心灰意冷地去找师兄师姐们讨招：简历太花哨，容易喧宾夺主，让人忽略你的实力，内容最重要；再者一定要把姿态放低，主动打电话给投简历的公司询问情况，这样可以让公司对你的印象加深…… , J% k" G3 Q r4 ^# A; A7 n
终于等来第一个面试电话，是一家俱乐部的经理助理职位。接到电话时很激动，虽然对“经理助理”是个什么概念摸不清，但是听起来好像很不错噢，做了助理后是不是不久就能做经理了。然后，跟宿舍的姐妹们商量着要穿什么衣服，化什么样的妆，说什么样的话……第二天很早就去了那家公司，已经有很多人在等了。有很多看上去很职业，一看就是工作好多年的；也有很多我这样刚刚毕业，让人一下子就能看到深浅的。大家客客气气地彼此试探：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，以前做过什么，应聘什么职位等等。答话的最后大家多数会加一句：“这么多人，看来没希望。”我就很奇怪，正是这样才能显出你的实力啊，大家都太谦虚了。正想着呢，就轮到我了，微笑着跟主面试官——其实就是经理本人，一个四十多岁的发福男子——打个招呼。我看到他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，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。问的问题很简单，什么学校什么专业，家是哪里的，有没有男朋友等。除了最后一个问题感觉有点儿蹊跷，其他的完全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困难，我也比较放松了，聊天一样跟他们说一些自己的理想、职业规划等等。 $ H: F- N J e
第二天，我就接到录用通知。幸福来得太快了，都有点儿猝不及防。踌躇满志地来到公司，客气地跟每个人打招呼，大家也都客气而疏远地跟我微笑。我开始小心打量周围的一切，公司规模并不大，远没有招聘启事上写的那么辉煌，职员也不多。经理说我的工作很简单，就是整理文件写策划。经理还说，你跟别人是不一样的。“怎么个不一样呢？”我问。经理呆了一下：“以后你就知道了。”没过几天，俱乐部要办一个会展，我协助负责人王姐做策划。虽然是第一次，但由于没有框框，我可以无限地发挥想象力，最终还是胜在了创意上。晚上举行庆功宴，王姐频频向经理举杯，巧笑倩兮，眼波流转。经理却说：“以后要多给新人机会。”王姐有些不高兴：“就知道新人，那旧人就不管了。”经理脸色一沉，老同事忙圆场说王姐喝醉了。 1 H3 b) k F4 V& W5 B6 t! f4 |
从这以后，王姐越来越不喜欢我，经理则越来越频繁地带我出去应酬，说是介绍厉害的策划人给我认识，多向他们学习。而我常常在学习的名义下敬酒喝酒，几次喝到要吐，还得忍受那帮人各种各样的段子。经理说了，这是锻炼你的公关能力，出来混社会怎能不喝酒？ + n7 ~: m2 C5 t, \8 E9 Q
我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。一次饭局后，经理竟有意无意地拉了我的手，我赶紧甩开。经理喷着酒气说：“早跟你说过，你跟别人是不一样的，以后你的职位会越来越高，薪水也会水涨船高。”边说边凑过来要抓我的手。我头皮发麻地甩开他，一句话也说不出，跑出很远，才忍不住掩面而泣。
% w% Q1 o2 w7 N 就这样狼狈地结束了有生以来第一份工作，身心疲惫。暂时没有再找工作，边调整状态边准备论文答辩。 ) M& ]. w1 `2 F0 J7 r a" L3 E# U
留在青岛的只剩下我跟花生了。花生如愿进了外企，从来没翻过英语书的她也有模有样地捧起了《新概念》、《走遍美国》，还是社会锻炼人，为了生存还是能有所改变的。 " k+ ^; \ ~- ?/ B9 ^1 n
1 b! R/ D/ `5 M% E 当编辑跑发行 9 w3 v1 T9 f; J, l6 l' w
( i; R& n7 M) ]; ^. W5 E0 C 有了上次的教训，我谨慎多了，自己的兴趣还是从事文字工作。正好一家报纸来学校招人，就重整旗鼓去应聘。
4 O& x7 D5 E! _0 r5 b# f8 _8 Z9 _ 这是一家外来的健康类报纸，先是笔试，如何改进报纸版面提高发行。我本身就是新闻专业，基本功也扎实，再结合该报纸特点提了几点建议，顺利进入了面试。这次的考官是女的，四十多岁，看到我就说了一句，你是个女的啊？我心不由一凉。不过，她接着说，题倒是答得蛮好。我看还有戏，决心放手一搏，微笑着说，能力大小跟是男是女关系不大，女生在某些方面比男生更有优势。看她没有打断我，我接着说，比如报纸的编辑工作，女生比男生更细心，更能坐得住，女生野心小，不会老想着跳槽，女生做广告发行，效果也会比男生好。
- D4 w6 s* T, r! j/ N% P" u 我进入了这家报社，主任似乎有意培养我做发行。风风火火地跑医院、药店、药监局，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，跟广告公司抢客户。其间，在医院见过花生一次，她面色苍白地在大厅排队取药。我跑上前去问：“你怎么了?”她似乎有点儿慌乱，说小病没什么要紧的。买完药后，匆匆忙忙钻进门外停着的黑色福特，开车的似乎是个中年人，瞟了我一眼。 0 Q, a. F0 n' ^4 u9 x$ l
业务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，我像只无头苍蝇跑来跑去。幸亏主任很照顾，告诉谈判技巧、说话方式以及切入点之类。终于谈成几笔几万的广告。而此时我已经没有心力做编辑了，觉得自己成了一个专职业务员。我很羡慕每天出去采访的记者，只觉得离自己的理想越来越远了。我申请重新做自己的版面，领导意味深长地说，我们当时就是想找综合人才，编辑已经够用了。你其实很适合做发行的，收入也比他们高啊。这样吧，如果你实在想编，就再给你一个版面吧。后来我的版面出了一个小错，又被收回了。 5 w: u! h& }2 H5 u, G6 f' S
2 X; G& d. K& g8 Y( T& q
奇迹，就在坚持中
* ?2 Q# H2 m6 @
]/ X+ `' Z% t. c# _5 D/ | 我又产生了怀疑：是否选择出了问题?时而自信，时而自卑。花生在这时打电话告诉我，上次开车的那个人是她上司，她因为写错一个小数点，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，已经自动离职了，身体状况也不好，她哭得稀里哗啦。我抱着话筒不知该如何劝慰她，只是说，无论怎样都得给自己希望，生活总会好起来的。说给她，同时也说给自己。
, k3 l7 V# y9 r3 x4 U$ {) k 最终，我没能做到当初面试时说的——不跳槽。因为我有了新的目标。 7 w7 O. P1 y" N* z
工作经验和发表的作品帮助我找到了现在的工作——专职记者。每天匆匆忙忙跑来跑去，深入到这个社会的边边角角，感受别人的同时丰富着自己。虽然有时候也会因为采不到有价值的新闻而苦恼，可人生因为有了明确目标而逐渐明朗起来。我初识了社会的复杂，却也不再把它妖魔化，而是越来越坦然地面对，融入这个社会。
